第13章
入夜，寒风肆虐，雪花飞扬。
夜色下，谢雪枝长眉入云鬓，墨发如瀑，卸去戎装后的面貌，少了凌厉与杀气，英气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温柔秀美。
祁衡屹转身看向她，平静的回复：“我只是想给她一个安身之处。”
说伤心倒是不至于，只是心情莫名有些奇怪。
在看到那具冰冷僵硬的尸体的时候，他忍不住疑惑，瘦的脱形的那个女人，真的是那个给了他一巴掌的黎初月吗?
真的是那个将金簪归还于他，要与他诀别的公主吗？
回过神，才发现谢雪枝紧盯着他，一字一句道：“衡屹，你该高兴。”
为公主的死高兴，为他的自由高兴。
祁衡屹沉默了，抱琴转身离去。
皇宫门口的马车早已等候他多时。
可等他踩上石凳上车的时候，心情依旧提不起来。
车轮转动的轻响传入耳中，祁衡屹坐在车上，微阖双目，他想了很多，比如，最近公事繁忙，他只是太累，才心情低沉。
再睁眼，他只轻声道：“自欺欺人。”
回到帝师府，祁衡屹径直的拿去自己的发冠，将一身滚银绣边的紫色官服褪下，换上一身素衣自顾自躺上床。
他闭眼假寐，香炉燃着的幽幽檀香，漫满房内，缠得他密不透风。
7
黎初月死了，皇帝暗查在他这的暗棋，也算拔去了。
“笃笃。”
一道沉闷敲门声响起。
祁衡屹冷冷道：“……何事？”
下人很是死板回话：“大人，已快四更天了，马上就要上朝了，您还要睡吗？”
祁衡屹眼也不睁：“替本官告假，丧假。”
下人离开了。
可直至黎明破晓，祁衡屹也未曾睡着。
他披着狐裘，大步走出门，见着院里白纷纷的景色。
冬日的风，最是寒冷。
祁衡屹不由怔怔的想，皇宫里的冷宫也是这样冰冷透骨的吗？
青宜走了过来，行了礼后，便安静的站在一侧。
只是她的眼睛很红，像是哭过很久。
祁衡屹不免问道：“你这是？”
青宜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，声音染上几分哽咽：“奴婢只是想到了公主……”
她只是想到了公主，死后连归处都没有。
天上的雪簌簌落下，让祁衡屹的神情也带上了几分冰冷。
他在青宜开口的一瞬间，又想起了那张苍白的脸。
“我能做的，就只有这么多。”
毕竟，他祁衡屹并不欠黎初月什么。
只是话虽这么说，他心底却是一阵淤堵。
青宜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。
祁衡屹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悲伤，不想沾染上这些纷纷伤情，转身就要大步流星离去。
身后青宜喊住了他：“公主自成婚起，她的笑越来越少。”
祁衡屹脚步不停。
青宜继续高声道：“凛冬到来，公主病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，整宿都睡不着，那个时候，大人您也没有陪在公主身边……”
祁衡屹身上的狐裘落满了雪，地上的脚印却还在增加。
见他如此冰冷无情，青宜轻声道：
“奴婢真替公主的仰慕觉得不值……”
顿时，祁衡屹顿住了脚步，转身皱眉看她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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